一个国民党上将，1949年没有去台湾，而是带着金条去泰国曼谷开工厂，结果赔得饭都吃不上。蒋介石知道后，做法更绝。
1974年1月，台中一间潮湿逼仄的出租屋里，一个枯瘦的老头断了气。邻居报了警，警察翻了半天才确认他的身份——熊式辉，国民党陆军二级上将，曾经主政江西十年的封疆大吏。屋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，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西装和一堆过了期的报纸。没有人来吊唁。
时间往回拨二十多年。1950年春天，曼谷廊曼机场走出一个排场极大的中国男人。他身后跟着妻妾、随从，拎着几十个沉甸甸的皮箱。海关人员打开一看，倒吸一口凉气——整排整排的金条，成捆的美钞。这个男人不是别人，正是刚从香港脱身的熊式辉。
他为什么跑到泰国来，这得从更早说起。
熊式辉是江西安义人，保定军校步兵科出身，后来又去日本陆军大学镀了一层金。1931年开始主政江西，一干就是十年。那十年里他是江西的土皇帝，党、政、军一把抓，搞剿共、清乡、编练保安团，手段狠辣。
他所属的政学系是国民党内最精于权术的一派，与CC系、黄埔系明争暗斗多年，从来不落下风。1945年抗战胜利，蒋介石派他出任东北行营主任，名义上统管整个东北的接收和军政大权。那是他一生权力的巅峰，也是转折的开始。
东北的局面远比想象中复杂。苏联红军赖着不走，拆机器、搬物资，把满洲的工业底子掏空了近一半。中共的部队在乡村扎根极深，林彪带着十几万人出关，越打越大。熊式辉手里名义上有几十万国军，但派系林立，杜聿明、孙立人、廖耀湘这些前线将领哪个都不是他能随便指挥动的。
1946年四平之战勉强占了上风，到了1947年形势全面逆转，解放军夏季攻势一发动，国军防线一溃千里。蒋介石翻脸了，撤了熊式辉的职，把一切败责都扣在他头上。
这一撤，熊式辉心寒到了底。他亲眼看着蒋介石为了保自己的面子，可以把下属像抹布一样扔掉。所以1949年国民党败退台湾，他死活不去。他带着十年主政江西积攒的巨额财富，再加上从东北撤退时顺手带走的黄金美钞，经香港转道曼谷，要自己当老板。
曼谷那家纺织厂，从一开始就是个灾难。他完全不懂纺织业，也没耐心去懂。厂房选址在曼谷郊外一片低洼地，雨季一到水漫金山，机器泡坏了好几台。
采购的棉花品质低劣，纺出来的布一扯就裂。这些他都不知道，因为他不看报表，只听汇报——而他身边那些江西跟来的老部下，报喜不报忧的本事比打仗强多了。
真正致命的是泰国本地的几个合伙人。这些人一开始对他毕恭毕敬，背地里早就串通好了。采购环节虚报价格，一台机器的报价能比市场价高出三成，差价全进了合伙人的口袋。
销售端更离谱，成品布运出去卖完，回款却永远对不上账目。当地黑帮隔三差五来收保护费，警察三天两头上门查执照，每次都得塞钱打发。他那个上将的架子在这些地头蛇面前一文不值。
工厂撑了不到两年就倒闭了。法院查封那天，他在工厂门口站了很久，看着那些机器被一台台拖出来拍卖。紧接着妻妾卷了细软跑了，随从散了。他一个人在曼谷的唐人街租了间铁皮屋，靠华侨粥铺老板的施舍过了大半年。
1954年，他终于撑不住了，托人给台北写了信。蒋介石那边回话很干脆：可以来。但来了之后老蒋压根不见他，连个挂名的职务都不给。当年政学系的其他大佬，张群还在总统府里当秘书长，吴铁城也还有个虚衔，唯独他熊式辉，被晾得干干净净。
他最后二十年就在台中度过了。租的房子在一条窄巷子的尽头，屋里常年潮湿，墙上长霉斑。他不串门，不赴宴，偶尔在巷口的小面摊吃一碗阳春面，没人认得出这个老头是当年江西王。
他的死亡证明上只写了一行字：心脏病突发。没有党旗覆棺，没有军礼送别，连墓地都是以前一个老部下凑钱买的。
他带着满箱金条飞向曼谷的时候，大概怎么也没想到，自己这辈子最后的体面，要靠别人施舍一碗粥才能维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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